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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潮荼蘼 第178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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娴玉握着他的手,久久没有松开。她没有哭,没有喊,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他,像在等待他下一次醒来。

直到夕阳西斜,房间暗下来,她才轻轻抽出已经僵硬的手,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

“晚安,秋泽。”她轻声说。

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。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,很轻,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。

“宝宝,”娴玉把手放在肚子上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爸爸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了。不过别担心,他会一直看着我们,用另一种方式。”

窗外,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。夜晚降临了。

-

贺秋泽的葬礼简单而安静。

没有大张旗鼓的告别仪式,只有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。

娴玉穿着一身黑衣,肚子已经很大了,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
她没有哭,只是静静地听着牧师念悼词,看着那方小小的骨灰盒被放入墓穴。

贺奶奶站在她身边,老人挺直了背,但娴玉能感觉到,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“秋泽这孩子,从小就懂事。”贺奶奶轻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“他爸妈走得早,是我一手把他带大的。他从来都不哭不闹,学习也好,对谁都和气……这么好的孩子,怎么就这么命苦……”

娴玉握住贺奶奶的手,发现那只手冰凉得像冬天的石头。

葬礼结束后,大家陆续离开。娴玉坚持要再多待一会儿,唐奶奶陪着她,两个老人远远站在车边等着。

墓碑是新立的,上面刻着贺秋泽的名字和生卒年月,还有一句他生前选的话:“爱是永恒的记忆。”

娴玉蹲下身——这个动作对她现在来说已经很困难了——把一束白色菊花放在墓碑前。花束里夹着一匹小小的木马,是贺秋泽做的那匹。

“我会好好活着,”她对墓碑说,也对自己说,“我会把宝宝养大,教他善良,教他坚强,教他像你一样,成为一个温暖的人。”

风吹过墓园,卷起几片枯叶。娴玉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墓碑,转身离开。

她没有回头。因为她知道,贺秋泽希望她向前走。

-

贺奶奶是在贺秋泽去世后的第十天走的。

那天清晨,娴玉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早餐。经过贺奶奶房间时,发现门虚掩着。她轻轻推开,看见老人安静地躺在床上,面容安详,像是睡着了。

但娴玉知道,那不是睡眠。

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相册,摊开的那页是贺秋泽小时候的照片。五岁的他,穿着背带裤,对着镜头笑,缺了一颗门牙。照片旁边,放着一封简短的信。

“娴玉,奶奶去找秋泽了。别难过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我太想他了,想得心都碎了。你好好照顾自己,照顾好宝宝。奶奶会在天上看着你们,保佑你们平安。永远爱你的奶奶。”

娴玉读完信,在原地站了很久。然后她轻轻走过去,为贺奶奶整理好被子,掖好被角,就像老人曾经无数次为她做的那样。

这一次,她没有忍住眼泪。泪水汹涌而出,模糊了视线,但她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静静地流泪,为这个坚强的老人,为这个承受了太多痛苦的家庭。

当唐奶奶闻声赶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:娴玉挺着大肚子,站在床边,泪流满面却无声无息。而床上,她的老姐妹已经永远地睡去了。

“玉玉……”唐奶奶扶住她。

娴玉转头,眼神空洞:“奶奶去找秋泽了。她说,她太想他了。”

唐奶奶捂住嘴,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。

接下来几天,娴玉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
她操办贺奶奶的葬礼,处理所有后事,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,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。

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出,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,话越来越少,整个人像一层薄冰,随时都可能碎裂。

葬礼后的第三天晚上,娴玉在浴室里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。

第207章 永远的离开

紧接着有温热的液体从下身涌出。她扶着墙壁勉强站稳,用尽最后的力气按响了紧急呼叫铃,然后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
-

梁佑嘉接到电话时,正在京市的办公室里处理最后一批文件。

“阿佑,娴玉出事了!医生说是先兆流产,正在医院抢救!”电话那头是唐奶奶焦急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
梁佑嘉手里的笔掉在地上:“哪家医院?我马上到!”

他冲出办公室,甚至来不及拿外套,他直接调动了私人飞机。

赶到医院时,已经是深夜。

产科手术室外,唐奶奶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疲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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