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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来 第49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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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益堂真正和乐融融。

善来开始跟着这些女孩子了解一些女孩子的乐趣,绣花斗草,踢毽子翻花绳,剪纸,射覆,甚至玩叶子牌……都是先前没听过没玩过的。

对留守京城的刘府下人们来说,这简直是一段黄金一般的日子,没有主子,活也就基本没有,有的是照旧的月钱,以及无数的闲情逸致,秋月春风等闲度……

善来是很聪明的人,同人学东西,无论学什么,都是一点就通一学就会,只有绣花这一样,似乎在这上头很欠缺天份,短短一两天手就扎得鲜血淋漓,绣出来的东西不过勉强能看。她自己是很不服气,越弄不好,越要弄,因为不信自己做不到。

紫榆这时已经和她很亲近,就劝她,做不好也没什么,什么事都做得好的全才,天底下能有几个呢?何必这样逼自己?有什么想要的,跟身边人说一声,难道还有不答应的?

可是善来认为,自己就应当什么都做得好,她一定做得到,必须做得到,所以拿着针线和绣绷,日夜不断地练习。终于,某个电光火石的一瞬,像受了点化,她忽地就开了窍,不但动针再没有扎但过手,而且东西做出来既细致又华美。那是一朵牡丹,盛开在一尺见方的雪缎上,栩栩如生,光彩夺目。

善来几乎是立刻就拿去给紫榆看,给紫榆看她的成功,告诉她,她能做得到。

紫榆仔细地观赏了她的成功,眼睛睁得滚圆,瞪她,很有些愤恨地要她以后不要再摆弄绣花针了,叫她们普通人怎么活?

绣绷被收走了,善来没有另外再去找一个,因为对绣花的兴趣并不很大,太伤神,只是太好胜,这才多费了这许多功夫,如今得了胜,自然也就不再执着。

倒是紫榆,拿着她绣的牡丹找过来,问她是哪里来的花样子,知道是她自己画的之后立刻找来了纸笔颜色,请她帮忙画几

张花样子。

举手之劳而已,当然是不推辞。

抬手挥就,牡丹是牡丹,茉莉也是茉莉……个个都赛真的。

紫榆一边欣赏一边感叹,“我是真服了,原来天底下真有全人,真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比的,我这样的人,这辈子能遇见一个,不算白活了。”

紫榆走后,又有许多人来求,不单是广益堂的人,阖府的女人都寻了过来,女孩儿,媳妇,婆子,难得的是无论她们要什么,善来全都能画,而且画得好。

雪晴的夜,一丝风也没有,云也没有,只有天上的圆月亮,雪色映着月色,照出玉宇万里澄清。

这样的一个夜,善来顶着风貌披着厚袄,在洞开的窗户下坐着,借着雪和月的光,慢慢地翻看画稿,心情非常闲适。

她还住在吴青玉的西耳房内,望出去就是院子,白雪红梅翠竹,凛凛的寒冬,可是却觉不到冷,因为脚边就是碳炉。

人生真是变化无定,早前在家做农女,日日和鸡鸭做伴,虽然也有青草香花,可主要还是污秽和臭,那时候没想过能有今天。

干净整洁,舒适安闲,雪月风花,诗情画意,做的是喜欢的事,有知心的朋友,萦绕在身边的是欢声笑语,确定的善意,除了没有爹在身旁,真是有生以来最好的时光……

好到很多事她觉得都可以原谅。

于是铺纸,在雪月之间提笔落墨。

她再一次给刘悯写信。

不是要他派人来接他,而且要他保重。

她知道他这会儿一定很不好。

先前是她不好,太慌张也太害怕,所以只想到自己的苦处,一心想要别人救她,却不去想,那被她央求的人,那时候也正身处于无尽的痛苦之中。

比她痛太多了,哪里还能顾得上她?

丧亲之痛,她是亲历过的,泪尽心碎不能解其万一,他又是那样的身世……

吴青玉的确不该留下来。

为叶障目之时,心里只有怨恨,如今则是庆幸得很。

还好还有一个他亲近信任的人在他身边。

已经很久了,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。

信送出去,很久没有回音,再送,也还是没有,善来这次却没有讲究事不过三,第三次去了信,依旧没有,她又送出去第四封……

刘悯当然是不好。

他知道自己是很可怜的人,一直都知道,秦老夫人待他最好,是他仅有的倚仗,没有了祖母,他会怎么样呢?

他是不愿意祖母担忧,这才乖乖听了安排,同她分别,他不需要父亲,也不想要前途。

他不该走的,可是悔之晚矣。

他做不到镇定,一想到此生也许再见不到,心就痛到仿佛不存在……
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,只是哭,哭没有用,可是还能怎么办呢?

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
同他一样心境的,是他的父亲,他祖母的儿子,他们都是因为有祖母才存在于这世上的,他们本该是最亲近的人。

刘慎慌得厉害,面上看着是很镇定,仿佛没发生什么,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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