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大概也只是疑惑为什么母亲不和父亲一起来接她……
她不知道母亲早已不在了。
趴在父亲的怀里,抓着手下父亲的衣襟,抓成了狰狞的一团,痛声悲哭……
不只是衣裳,那手似乎也抓在他心上,攥得它快要碎……
他还是胆怯了,不能上前一步。
很奇怪。
明明是最亲密的两个人,胶漆相投,鱼水交欢,明明也一样悲痛,明明就在他眼前……
然而两个人就是隔绝了。
她的世界,他靠近不得……
也许她以后再也不需要他了,一条无比光明的前路正等着她,而他是一堆烂泥……
如果她不要他了,他要怎么办?还能够活得下去吗?
不敢再继续往下想。
不要紧,也许下一刻她就能想起他了,把他引进她的世界里,不叫他再做局外人。
没有。
哭声渐渐停下了,不是她止住了悲伤,而是因为力竭,人昏睡了过去。
他急忙过去探看,已经要挨着她了,然而岳父突然抬头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他再次畏缩了,伸出去的手缓缓落下去……
这屋子建得是很宽敞的,但毕竟是十个人,全挤在一处,难免逼仄,连转身都是费劲事,而且善来业已睡去,再留,委实说不过去。
军户率先出声,几个长辈里,他只和刘慎相识,所以辞是同刘慎告。
实在没有留人的必要,刘慎也不做多余的客套,只是一面道谢一面将人往门外送。
军户家女人担忧善来的身子,于是并不急着离开,而是走到刘悯跟前,对他各种嘱咐。
邻里关爱和谐,本是一件佳事,奈何有人偏要煞风景。
“你这老婆子!要走就快走!啰唆什么!我女儿的事哪用得着不相干的人插手!”
不能再尴尬。
一心为人,却遭这样对待,不是没有气的,但眼见他一身富贵,不是好惹的人物,哪里还敢抵抗?不作声,低头快步往外去。
刘悯更是连不满都没胆子,垂手僵立一旁,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这种样子,落到辜放眼里,又是一桩大罪状。
人都是不知足的。
当时神佛身前发愿,只盼女儿安好,别的不敢奢求,怕求了,神明觉得他贪心,不肯降福。
多坏的情况,心里都想过。
眼下这种情形,是当初不敢想的。
女儿安然无恙,没有残缺什么,甚至也没经历太大的不堪,不过是做了奴婢,嫁了一个不匹配的人。
甚至这个不匹配,也不是太难堪的不匹配——卖相是好的,脸面身段都不错,读过书,神韵不差,也没什么不好的习气……
扔到人堆里,算能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