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的松林。
阿尔克托,那个在希腊神话中为夫复仇的女神更为贴切,将亡夫的血抹在战袍上,追杀仇敌十年不休,直到地狱门前。
左臂传来阵阵钝痛,他却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雪茄。烟雾在夕阳余晖中扭曲缭绕,宛如他手下的怨魂在起舞。
八年前欠的债,今天才来收?
他嗤笑一声,烟雾从唇边溢出。那就来收吧,这些年来想要他命的人,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,得从阿纳姆排队排到柏林的勃兰登堡门。
伊尔莎在树林里穿梭着,一边跑一边回身射击。子弹精准落在追兵脚边,逼得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寻找掩体。
可她自己也想不通,方才为什么如此冲动。
八年前的事了。丹尼尔已经死了,他的家人也死了。那个男人不过是执行命令的刽子手,没有他,也会有别人顶替这个位置。杀了他又能改变什么?
她应该往下跑,那个废弃渡口就在前面,无论英国人的船还等不等,她都必须横渡莱茵河。
即便不去英国,也可以去瑞典、瑞士那些中立国,伪造身份、改头换面、隐姓埋名,这本就是特工的基本功。
可那张脸,那张如象牙雕刻般精致的脸,那副全世界都与他无关的慵懒神情,她看见就想开枪。
他凭什么?
她的步伐渐渐放缓,转身又是一枪。距离太远,子弹只砸在了树干上。
女人咬紧牙关,手指扣上扳机,正要补射,远处传来新的枪声,英军残部还在零星抵抗,有人正往这边跑。她的目光被吸引了一瞬。
可只这一瞬,舒伦堡便抓住机会开了火,子弹撕裂她右臂肌肉,她踉跄了一下,强忍着剧痛继续向前,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“抓活的!”君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“别打要害。”
戈尔德一摇一摆地跟着,整张脸红得像刚出锅的龙虾,颤巍巍举着枪,他既不敢开枪,又不知朝哪儿开枪。
刚才山那头,长官那张冷脸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让人瑟瑟发抖,万一一不小心给打死了怎么办?他那调回柏林的升官发财梦,全得跟着这颗子弹一起完蛋。
“长官,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?打腿!”君舍的眉头紧锁,那张苍白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活人的表情来,可惜全是嫌弃,“打腿都不会?”
阿尔布雷希特亲王街那帮老东西,是怎么让这样的废物当上少校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