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器应声碎裂,被关押在内的苏景狠狠摔倒在了地上。
苏景脸色苍白,身体亦是因恐惧止不住颤抖,哪怕已经疼得龇牙咧嘴,也不见得他嘴里发出半点声音,像是已经被吓傻了。
“我可怜的小景,平日在宗门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,如今被独自关押在狭小黑暗的空间法器内,想必一定吃了不少苦,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方凌声音放轻,怜惜摁压着苏景脖颈之下隐隐跳动的静脉血管:
“为师,之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,不再叫你受半分苦楚。”
“这次你只需稍作牺牲,待为师挣破眼前困境,此后的荣华富贵不,只要是你想要的,为师都会给你。”
看着他眼里几乎快溢出来的柔情蜜意,苏景恍惚了一瞬,似乎幻视了还在意水宗时,自己与方凌私下相处时的情景。
意水宗所有的师兄师姐们都说,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,师尊待小师弟非同一般,小师弟以后定是未来的意水宗夫人!
不知是长久以来的肌肉记忆,还是已经被方凌那张善于伪装的表情欺骗,苏景竟真猪油蒙了心,颤颤巍巍伸出了手,想抓住眼前的这根“救命稻草”。
只可惜,想象终究是想象,永远无法成真。回忆终究是回忆,永远无法回到过去。
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,视线也从模糊转为清晰,眼前的“救命稻草”骤然扭曲,化作一只滴着腥臭涎水、张着血盆大嘴的畸形怪物,就等着他自投罗网。
怪物的利爪上淌着尚未干涸的新鲜血液,身后是如垃圾一样堆叠成小山的尸体堆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那些尸体中,有好几具都是苏景认得的。
靠着经营店铺将他供上修真路的爹娘、刚入宗时与他玩得最好的师兄师姐、路见不平曾对他施加援手的路人道友、在修真界叫得上名号的极品水灵根炉鼎还有,刚死去不久的楚陆。
无一例外,这些人皆是面色惨白,死相可怖,眼睛瞪得浑圆,有些甚至已经凸出了眼眶,都是死不瞑目。
苏景甚至能肯定,只要他敢伸出手,这只善于伪装的畸形怪物一定会毫不犹豫合上巨口,啃断他的手腕,咬断他的脖子,榨干他身上所能汲取的全部血液滋养己身。
他猛地打了个哆嗦,触电般将伸出去的手一并收回。
为了不惹得方凌发怒,他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恐惧与恶心,摆出一副柔弱模样,声音细若游丝:
“师尊我们,我们这是在哪?”
“你刚刚叫我干什么来着,我的头好痛,没听清,你还是让林阁主去做吧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瑟缩着往后退,自以为动作幅度很小,定能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脱身。
可惜,现实却是,早在后退时,他就被面色骤然变得阴沉的方凌用邪气掐住了脖子。
天道领域2
谎言被识破,身后的黑潮蔓延速度也越来越快,方凌实在懒得再和苏景玩师慈徒孝的那一套。
苏景惊恐瞪大了双眼,眼睁睁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缓缓附身,附着在耳边的声音如鬼魅般缠绕了上来。
方凌的声音很轻,可在这片封闭的寂静洞天里,只有苏景听得清晰:
“不急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,他是第二个。”
“只是调换了顺序,谁又比谁高贵呢?”
听他说完这句,只见得一道寒光闪过。
苏景腕间一凉,刺目的血色也在眼前漫开。
方凌割破了他的手腕,动作粗暴摁着他的手,将淌血的那一面在地面上狠狠摩擦了几下,让伤口变得更深,新鲜的血液也流得更多。
“既然次次违逆师命,那也没必要再做我意水宗座下弟子了。”
“跑吧,那些黑潮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好东西。你不曾堕入邪道,流下的血液于它们而言可是大补。”
说完这些,他又怜惜地看了苏景一眼,随即挥袖离去。
说这两句话时,方凌声音和煦,与前一刻的阴冷截然不同,是刻意说给站在洞天边缘专心破阵的林惜雪听的。
直到此刻,他还在伪装。
揭开一层虚伪的面具,底下是更深的虚伪,实在让人有些辨别不清他究竟有几层假面孔。
知晓了方凌的真正心思,苏景自然也是活不下去的。
或者说,从找到苏景这个极品水灵根,将他带入意水宗们的那一刻起,方凌就没想让他活着。
在无尽的恐惧面前,痛觉反而成了最迟缓、最微不足道的东西。
苏景浑身僵直动弹不得,甚至连一道哀嚎都未来得及发出,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黑潮吞噬。
潜藏在天道领域下的黑潮数以万计,仅牺牲一个苏景,换得的时间显然不足以支撑他们破阵脱身。
在苏景倒下的地方,黑潮只停留了一会儿,便又恢复了之前的蔓延速度。
不仅如此,它们尝到了血液的味道,变得更加疯狂,如同嗅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