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日上工倒也算整齐。
唯独江若兮格格不入。
磨磨蹭蹭一整天,最后只记了四工分。
苏青看着她敷衍应付的模样,忍不住开口提点:
“江同志,你今日只挣了四个工分,这几天要多用点心。
再过五日就要双抢,农活繁重翻倍,你若是还是这样,到时候会很难熬。”
直白的话语落在耳边,周遭还有旁人侧目,江若兮脸颊瞬间涨红,满心窘迫。
她听不出提示的意思,还在埋怨苏青不懂人情,私下提醒便好,非要当众让她难堪。
苏青并未察觉她的心思,继续说道:
“双抢工期漫长,要忙上一个多月,开始前会休息一天,你们可以去镇上置办些东西,也好熬过农忙苦日子。”
交代完注意事项,苏青便和宗恪结伴下工。
许虎与西玥玲也紧随其后,他们借住的就在大队长家旁边,顺路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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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若兮跟着一众知青结伴走。
她低头盯着自己磨得通红、鼓着透亮水泡的手掌,鼻尖微微发酸,眼眶悄然泛红,语气带着委屈:
“怎么第一天下工,就要整日蹲在地里除草啊……”
雷争华脚步顿了顿,性子沉稳,出言劝慰:
“江知青,大家都是一样下地干活,不吃这份苦,哪来的工分,年底拿什么换粮食、票子。”
江若兮抿着唇,可怜巴巴地垂眸,摊开满是红痕和几个水泡的手展示给众人看:
“我知道的,我今早真不是故意迟到的,实在是住的远。
第一天下地不适应,这草薅了一整天,手磨得又疼又肿,我尽力了,只能挣四个工分。”
她模样柔弱可怜,周遭几个知青看着倒也生出几分不忍。
同批下乡的男知青赵有为接话:
“江知青,你独自住着没人提点。今早雷大哥早就叮嘱过我们,下地干活最好戴上手套,能少磨不少水泡。”
雷争华语气平淡,却都是大实话:
“大家伙都是这么熬过来的,头阵子最熬人,等熬上一个月,身子练结实,慢慢就能适应。”
江若兮蔫蔫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面上乖巧应着,心里却不想卖力干活。
闲聊间,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宋白身上,视线黏了好一会儿。
宋白敏锐察觉到那道目光,微微一顿,抬眸淡淡朝她颔首示意。
江若兮见状,立刻主动凑上前,语气温和:“宋知青,我听说你是上海城里来的?”
大队里人人都清楚,宋白家世出了变故,成分尴尬,背地里闲话不断,旁人都刻意疏远排挤。
知青们与他也只是面子情,没人真心与他交好。
大队分派农活虽不刻意刁难,和普通知青同工同劳,只是免不了受些冷眼排挤。
从前众星捧月的宋家少爷,一朝跌落尘埃,尝尽人情冷暖。
宋白抬眸看向主动搭话的江若兮,这般刻意亲近的模样,从前在上海时他见得太多,如今却稀奇。
他语气平淡:“嗯,我是上海来的。”
境遇落魄,可他骨子里自负的傲气还在。
从前被人吹捧了十几年,真以为自己有宋家经商本事,眼下不过一时低谷,早晚能靠自己白手起家。
面对江若兮的靠近,他没有拒绝,而是在考量她能带给自己什么价值。
江若兮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,反倒觉得这是男主的清冷格调,愈发主动:
“太巧了,我也是上海过来的,咱们算是同乡。往后在乡下,彼此可以互相照应。”
宋白淡淡应声:“好。”
一旁知情的知青们互相对视一眼。
他们心知宋白的复杂背景,见江若兮一无所知,心底犹豫,最后准备找时间再提点几句。
至于听不听也就随便了,毕竟宋白和宋家表面断了,要真说人家有错吧又说不出来。
江若兮和知青们顺路了几分钟,一路有一搭没一搭闲谈,和宋白混了个脸熟,随后便各自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