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顾开华看着那一行字，乐了，“还挺会招人。”林美言说，“来火车站的人，最怕耽误车。”
&esp;&esp;她把本子递给吴小燕，“每天卖多少碗面，多少份豆皮，多少个卤蛋，都记下来。”
&esp;&esp;吴小燕接过本子，用力点头，“还有。”
&esp;&esp;林美言看着她，“遇到事情别慌，钱错了就重新算，客人闹了就先稳住，真有人欺负你，就去打电话，林记不是你一个人在撑，后面还有我们。”
&esp;&esp;吴小燕眼睛又红了，她赶紧低头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&esp;&esp;汉街火车站那边，也重新调了人，罗嫂子带出来的阿莲留在汉街，阿莲年纪不大，手脚却快，装饭盒的时候从来不乱。
&esp;&esp;林美言观察了她一个月，这才把人提了上来，罗嫂子还有些舍不得，“这孩子刚练顺手呢，你就把她往前推。”
&esp;&esp;林美言笑，“不给她往前推，她怎么知道自己能行？”
&esp;&esp;罗嫂子想了想，也是，如今林记和从前不一样了，从前林美言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，大家都围着她转。
&esp;&esp;现在不同了，司门口有叶秋菊和罗嫂子，汉街有阿莲，武街交给吴小燕，各处的账本，每天晚上都送回司门口。
&esp;&esp;林美言坐在柜台后面，一本一本翻，哪里卤蛋卖得多，哪里热干面卖得快，哪里豆皮剩了，她看两天就能看出问题。
&esp;&esp;于江海有时回来得早，就坐在旁边陪她，他看她拿着铅笔，在本子上写写划划，忍不住笑，“林老板如今真有老板样了。”
&esp;&esp;林美言抬头看他，“我以前没有吗？”
&esp;&esp;“以前也有。”于江海把她手里的铅笔拿过来，替她削尖，然后调侃了一句，“我家林老板以前是自己扛着锅往前跑。”
&esp;&esp;“现在呢？”
&esp;&esp;“现在知道让别人替你端锅了。”林美言被他说笑了，“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？”于江海低头，亲了亲她的手背，“怪也是真的。”
&esp;&esp;真难想象，于江海也会说情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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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武街火车站林记开业那天，吴小燕早早就去了，她把围裙系得很紧，头发也扎得一丝不乱。
&esp;&esp;第一锅汤烧开的时候，她手心都是汗，顾开华在旁边看得直乐，“小燕，你别把自己绷成一根棍子啊。”
&esp;&esp;吴小燕小声说，“顾叔，我怕。”
&esp;&esp;“怕啥？”顾开华把锅盖一揭，热气扑了满脸，“你闻闻，这香味出来了，还怕没人来？”
&esp;&esp;第一位客人是赶早车的男人，他站在窗口前看了半天，“要一份热干面。”
&esp;&esp;男人把钱递过来，“来一碗，加卤蛋，快点啊，我赶车。”
&esp;&esp;“好。”吴小燕手忙脚乱了一下，很快稳住，面捞起来，芝麻酱拌开，酸豆角，葱花，辣萝卜丁一放，最后再搁上切开的卤蛋。
&esp;&esp;男人端着碗站在门口吃了一口，动作停了下，顾开华立马凑过去，“咋样？”
&esp;&esp;男人没理他，他又扒拉了两口，含糊道，“再给我打包两份豆皮。”
&esp;&esp;顾开华一拍大腿，“成了！”开张第一天，这边没有像汉街那样挤得人喘不过气。
&esp;&esp;可武街店的人没断过，早上卖热干面，上午卖豆浆和豆皮，中午牛肉米粉走得快，下午还有赶车的人买卤蛋和豆浆带上车。
&esp;&esp;吴小燕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，到后面能一边收钱一边喊，“小份豆皮两份，牛肉粉一碗，不要辣。”
&esp;&esp;她嗓子都喊哑了，晚上关门的时候，她坐在小板凳上，半天没站起来。
&esp;&esp;林美言过来盘账，吴小燕把钱盒子推过去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林姐，你看看，我算了三遍，应该没错。”
&esp;&esp;林美言低头算了一遍，没错，第一天除掉成本，净利比她预计的还多。
&esp;&esp;吴小燕看着她的脸色，紧张得不行，“林姐。”
&esp;&esp;林美言把账本合上，“小燕，做得很好。”
&esp;&esp;吴小燕一下子捂住了脸，她怕自己哭出来，这是她第一天独立出来单独开店啊！
&esp;&esp;顾开华在旁边笑骂，“哭啥？赚钱了还哭，没出息。”吴小燕带着鼻音说，“我就是没想到，我真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