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还顺势指过去,“那边是花园吗?”
“嗯,里面是我亲手中的花。”张海晏悻悻然,带着她往那边走。
陈渝原本惊讶于他居然还会种花,却没想走近了看,竟全是白玫瑰。
白玫瑰象征着纯洁坚贞的爱情,也代表对至亲思念、悼念与无法言说的哀思。
张海晏并未婚娶,但之前零碎听旁人提过几句,他自幼父母离世,所以……陈渝心有所想看着眼前的花海,一时说不出话。
“我母亲生前喜欢种这种花。”
听见张海晏主动提起,陈渝侧过头来,张了张口:“你母亲肯定很爱你的父亲。”
“应该吧。”张海晏语气平淡,“未成年挺着肚子离家出走,嫁给一个外国男人,勇气可嘉。”
陈渝分不出他的话是否夹杂嘲讽,只是见他眼里忽然有些忧郁,她犹豫地询问:“可以和我说说吗?嗯……我是说,你的过往。”
张海晏低头看她,沉默两秒开口:“不是什么好故事。”
“我想听。”陈渝眼神真诚,“我想多了解了解你。”
花前月下,应该温存情感才对。张海晏分析,了解也算更进一步,倒是也没什么不能说的。
“张海晏这个名字,是我母亲翻中国书籍看见‘河清海晏‘这个词,她想要世界太平,儿子能太平。”张海晏突然笑了下,“我不喜欢这个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张海晏双手插进口袋,看向眼前的花海,“她选择的男人在车臣做石油走私,她带我在上街碰上了自杀式袭击。弹片砸下来,她把我按在身下,肢体变得跟凋落花瓣一样。”
陈渝怔了下,她看着张海晏,隐约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,心情变得沉重:“那会儿,你还很小吧。”
“记不太清了,两千年的时候。”
很明故作淡然,出于下意识地回答。陈渝心算了下,那会儿张海晏才十二岁。
两千年的车臣战争不断,俄罗斯军队广泛且不分皂白的炮轰,不少平民无辜死在了轰炸中。那会儿渴望太平,正是每一个平民的奢望。
陈渝心里五味杂陈,没有接话。
张海晏似是感受到旁边人的情绪,对上她心疼的眼神,接着说:“她的丈夫得知妻子死亡受了刺激,成日都在酗酒。可能在想,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个累赘。”
“过了两年,他也死在了酒精里。”他语气平常,但那双灰色的眸子却黯淡下来,看得出落寞,“这算不算是殉情?”
“两年后,她的丈夫也死在了酒精里。”他语气平常,但那双灰色的眸子却黯淡下来,看得出落寞,“这算不算是殉情?”
陈渝无法评判,只说:“你父母相爱,同样很爱你。张海晏,你后来应该像你母亲期望的那样,过安稳的日子。”
“后来。”张海晏重复这个词,转而望回被风吹得摇曳的玫瑰花海,“后来我被送给了祖父。那老家伙脾气暴躁,我在他那破马厩睡了一年,你猜怎么着?”
“你……”陈渝欲言又止,听着像是受到了虐待,应该不会把祖父杀了吧。
她不敢把话说出来。
“我偷了他压箱底的二百美元,偷渡到了巴黎。”张海晏说,“他现在应该到了上帝面前,痛诉我的恶行了。”
陈渝意识到刚才说错话了。
从头到尾,他称母亲却只字不说一句父亲,很多也都是玩笑话一语带过。那些年的磨难,想来是言语没法说明的,她不该替人决策。
陈渝不再追问,也开玩笑的转换氛围:“你可真是一个坏孩子。”
“所以,”张海晏垂下眸,抬起口袋里的一只手,捏了捏她的脸,“不用心疼我。”
陈渝愣了愣。
很明显吗?
“我才没有心疼你。”
她心口不一,却面向他,张开了双手。
“但我想抱抱你,可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