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各行业封闭性很强,行话,尤其是犯罪分子用来交流的黑话,更不会轻易向外人透露,不是行内人,又或者是强相关的职业,很难了解到,她江夏就算淘古玩……哦,差点忘了,人家本职是警察。
这不穿警服,真是让人容易忽略本职是啥。
王主任拿袖子擦了一下汗。
警察嘛,抓到盗墓贼一审,夹带着肯定能问出不少黑话来,估摸她接触过,就知道了,而且也先入为主,平时也习惯这么说。
就是他听着着实别扭……
算了算了,这种口癖算不上什么,别的不说,那汉代草叶纹镜品相极好,市价能有个四五百呢。
她只要装聋作哑,悄悄藏下,转手就能赚上近一年的工资,说出去也只会被人当作眼力好,能忍住这么大诱惑,当场通知上级去追查的,这品行绝对没的说。
是个好人。
“江老师见利不昧啊。”
王主任赞叹一声,又有些感慨道:“现在像你这样的人是越来越少了,大家都是朝钱看喽。”
江夏微微沉默。
这话怎么感觉那么耳熟呢?
总感觉她前世也听过好多遍大家都朝钱看了。
“瞧您说的。”
江夏笑着道:“现在还是好人多嘛,就是大多数人想得没那么多,我这也是职业习惯作祟,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,成套的大编钟啊,这放古代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,说起来,这个编钟我看着好像是春秋战国的?”
“你判断得很准,不过准确地说,应该是春秋晚期的。”
王主任一直在看手上的编钟,对文物感兴趣的后辈,他也不吝啬教导:
“这钟腔体厚实,带枚,可以排除商朝,商的钟主要靠厚度调音,没有乳/钉,而这钟每面九枚钉,外形较大,数量偏少,和战国时的钟情况不符,往后铸造技术有所提升,钉更小更密,看这个固音的音梁,有个形状,但还不是板块状音塬,也能排除战国……”
王主任讲解着,也梳理着自己的判断依据,他一条条排除,最后总结道:
“综合判断,这个编钟形制完全无误,如果是仿制的话,这个造假者对文物了解非常深厚,绝对不亚于专家了。”
“而且铸造技术和做旧技术也很高。”
说回专业,一旁的罗专家也开口道:“不过我看不像,这个钟身上的字写得很流畅,布局也合理,完全没有仿品的别扭,外面的锈能取下来,但取下来里面底部还锈分层,这是一层层锈上来的,只有真锈才这样。”
俞专家就言简意赅多了,他直接将自己看的那个小钟递了过去,说道:
“我看是真的,你们再看看?”
王主任立刻道:“我看归我看,报告你还是得写啊。”
“哎。”俞专家叹了口气:“知道。”
这种官方鉴定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,不仅要写最正式的报告,盖章,一式三份的留存,他们这些鉴定人也得签字留名,以便日后查阅和追责。
所以为了证实自身判断无误,报告往往会写得非常详细,甚至有时候连判断依据,用什么作为佐证也得写上去,以至于一个鉴定报告有时候跟一篇小论文似的,这要的又急,谁都不想多写啊。
“也就是说,现在能基本判断它们是真的喽?”
江夏等的就是这句话,她引导着提问道:“那能不能确认这大概是从哪个墓穴里盗出来的?这样就能从源头去找盗墓贼了!”
“这个哪有那么容易判断。”
罗专家摇了摇头:“现在只能确定是真的,至于别的地点……春秋时期的古墓那么多,谁知道是从哪个墓里出来的?”
嗯?不是,那上面有字啊,还写着墓主人名呢,从这上面看不很快吗?
江夏想发问,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被她给忍住了。
坏了,差点忘了系统给的犯罪技能包含未来的技术,那除了做旧手法,其实还有大量考古学家未来对文物的相关研究。
也就是说,说有些铭文单字的意思,现在可能还没研究出来,甚至有可能这个被挖的墓,现在文化厅也还没有收录……
嘶。
江夏猛地闭上眼,又迅速睁开。
这下麻烦了。
如果上面的字认不出来,那她怎么借专家的嘴说出被盗的墓穴大概在哪儿,要去哪里抓人?
一瞬间,江夏都有种直接说的冲动了。
偏偏这又只能忍着,不然那是真没法解释了。
死脑子快想,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快点让他们把字认出来,确定墓穴位置?
“其实这个能大概判断一下。”
王主任放下手中的编钟,他甩了甩手腕,又拿出另一个带着铭文的编钟道:
“钟作为陪葬礼器,如果带有铭文,那大概率会有时间,墓主人名字,身份和地址,就像曾侯乙编钟一样,再结合历史查阅,大概率能找到墓穴,但不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