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钟,99+的评论。
她一点开,恶意迎面而来。犹如冰水兜头浇下,瞬间冻成了冰块。
那一刻她也在怀疑她是不是错了,毕竟站在舆论的对立面很需要勇气。
她不禁在心里想,祖国的花朵,就是这群人。
想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,对面也可能不是祖国的花朵,多少有点侮辱这词汇了。
江西月最初看到这些评论私信的时候,也想不明白。她明明只是解释了一下她的构图上色,居然会有人专门跑到她评论下面骂她。
简直是……不可理喻。
段屏伞为此专门做了个表格,把所有辱骂过江西月的人的id,昵称,ip,乃至于可能错误的性别都填进去了。
她在软件上新开通了一个新账号,发布了她的第一条视频。
视频里的她理性客观,坐在一方木桌前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。她特意把那些评论单独摘抄出来,一点一点拆解,指出了很多漏洞。
那些评论本来就是键盘侠的发泄之言,稍微动动脑子就站不住脚。
但是为了挽回小小画师的清誉,段屏伞甚至和远在国外学美术的同学、学人工智能的同学连麦直播打了一个视频电话,把江西月画的稿图一点点细化到每一个步骤上。
直播进行到最后,弹幕从一开始黑粉水军的肆意辱骂转变成了四个字:
“黑子说话!”
当天直播结束,段屏伞这个新账号涨粉4w+;小小画师的账号单平台涨粉6w+,全平台涨粉30w+。
江西月本人都被这泼天的流量砸蒙了,她心想自己这是还没睁开眼吗,还是昨夜熬太狠了?
可这还没完。
段屏伞随后又发了第二条帖子。
她把那个表格发出来了。id昵称打码,并配文道:
请以上人员与博主联系,手写至少千字道歉书,艾特小小画师,置顶个人笔记三天。否则我将用法律程序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。肆意造谣辱骂是违法行为,网络不是法外之地,请遵守纪律。
此帖一出,段屏伞和江西月私信都爆了。
不少人私信哭着说自己知道做错了,说他还是个未成年,问能不能轻拿轻放从轻处理。
“……这件事要是让我爸知道非打死我不可。求求你了,我真知道我错了……”
那边抽泣着,语气断断续续,听起来很可怜。
……那谁可怜过江西月呢?
谁啊,你吗?
她被网上铺天盖地的恶意裹挟的时候,你不也是其中的一份子吗?
段屏伞冷若冰霜地想,现在又来装什么可怜。
好不好笑。
最终有不下五千个账号写了道歉信,无数视频博主转载那条视频,说这样的人如果去做公关,不敢想会有多厉害。
段屏伞自然也刷到了那条评论,但她心里想的却完全不一样。
其实不是她公关多厉害,是因为江西月本来就没有错。
她再厉害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,把假的说成真的。
ai鉴ai,空口鉴ai,肆意辱骂,攻击造谣。这些事单独拎出来哪一个都是能发声发到厌倦的,它们发生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本来就是一场错误。
江西月有她来帮衬,那其他人呢?
假如被人肉被开盒的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、老实到不能再老实的人,那她又该怎么办?
那才是真正的求路无门吧。
就算最后对赌成功,那最初的辱骂呢?最初的开黄腔p遗照呢?那又算什么?算胜利者的勋章吗?
……别侮辱勋章这个词了。
世人都是路人,改不了骨子里的劣根。他们常常对看热闹有一种莫名的向往。
所以最后,哪怕画师证明了清白,总是不及她被冤枉的热度高。等到将来某一天,人们提起她,讨论最多的还是“她不是用ai了吗”“证据确凿啊”“粉丝又在这岁月史书上了”。
如此让人可恨,仿佛要对这个世界失望。
聚会
事情经过几天发酵澄清,也算彻底结束了。主谋受到了应有的惩罚,无辜者拨开云雾见月明。
被牵连的其余人也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惩戒。只是网上依旧流传着少量褒贬不一的说法。有人夸有人不屑有人称赞学习有人暗中引导。
但是理性的讨论却渐渐多了起来。
世间万事就是这样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