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杯子里的酒，低声说“我知道了”，然后没有再胡搅蛮缠，也没有回头。
他明明知道塞壬危险，狡猾，恶劣，极擅长利用别人一瞬间的心软。
可现在看着她这样坐在长桌边，他竟然开始思考——
昨天是不是哪句话说重了？
还是说，他的拒绝确实让她伤心了？
这个念头刚出现，格雷维斯就觉得荒谬。
可荒谬并没有让它立刻消失。
相反，它变成了一点愧疚，压在他严谨的理智之下。
他低头把简报翻过一页，试图让自己重新关注正事。
可那颗被叉住许久都没有被吃掉的小番茄，依旧在他的余光里悬着。
早餐进行到一半时，格林德沃放下餐巾。
长桌旁所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。
他站起身，动作从容而优雅。
“继续用餐。”他说。
塞壬原本垂着眼，听见椅子轻响，终于抬了一下睫毛。
她看见格林德沃起身离开，几乎没有犹豫，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这一下，格雷维斯的目光微微动了动。
奎妮立刻更想逃了。
格林德沃没有回头。
他走出餐厅，黑色衣摆从长桌旁掠过，像一片冷硬的阴影。
塞壬跟了出去。
走廊里银色壁灯低低燃着，窗外是阿尔卑斯山冷白的雪光。
格林德沃步速不快，却没有一点等她的意思。
塞壬拎着裙摆，小跑两步追上去，“先生。”
格林德沃眼眸微动，他没有停，只是稍稍侧过脸。
“什么事？”
声音平静，冰冷，仿佛他已经知道她一定会来，却并不打算因此给她更多耐心。
塞壬跟在他身侧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一点：
“我想申请出去转转。”
格林德沃终于停了。
他侧过眼看她，“出去。”
“嗯。”塞壬点头，语气难得有些乖，“我这几天一直在塔里，也没有惹什么新的麻烦。”
格林德沃看着她，这句话荒唐到他甚至没有立刻反驳。
塞壬继续：“我只是想出去一会儿，买点东西。”
“买东西。”格林德沃慢慢重复。
塞壬眨了眨眼，终于说出重点：“所以，先生可以给我一点钱吗？”
走廊安静了。
远处一名圣徒正抱着文件经过，听见这句话，脚步猛地慢了一点，又立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，飞快低头离开。
格林德沃垂眸看着塞壬。
她仰着脸，表情很认真。
格林德沃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。
“亲爱的塞壬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，“我似乎还没有答应过，你可以离开纽蒙迦德范围。”
塞壬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一点，“只是出去转转。”
“你上一次出去转转，”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说，“让霍格沃茨全校师生、画像和猫头鹰都短暂失去了听觉。”
塞壬：“……”
他微微俯身，异色眼眸压下来，迷人而危险：
“如果这是你对“出去转转”的定义，我认为欧洲暂时承受不起第二次。”
塞壬抿了抿唇：“我这次不会去霍格沃茨。”
“这并不足以令人安心。”
“先生——”
“你现在最该做的，”格林德沃打断她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：
“不是出门，也不是购物，更不是继续把无聊变成需要别人善后的事故。”
他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：“而是好好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。”
塞壬脸色一点点垮下去。
格林德沃却像终于得到了某种满意的结果。
她安静，失落，追出来要钱和出门，然后被拒绝。
很好。
这让他的心情确实不错。
这一次是真的不错。
只是他脸上仍旧没有半点温度，连声音都冷淡得近乎残酷：
“回去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黑色衣摆在走廊尽头划出一道冷硬弧线。
塞壬